1950年,28岁就退休在家的清朝摄政王载沣,晚年以90万斤小米的价格卖掉了曾经代表着皇族荣耀的醇亲王府。儿子为此难以理解,大声的质问他“为什么?”然而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让儿子闭了嘴。
载沣把醇亲王府卖掉那年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披着貂褂、在宫门里骑马的年轻王爷了。
那是一九五零年,价钱定得很扎眼,九十万斤小米。
听上去像在卖一处寻常宅院,可那不是普通房子,那是醇亲王府,是清末皇族脸面的一部分,是纳兰明珠住过、和珅占过、后来又转到醇王一脉手里的大宅门。
到载沣这里,这座府邸不再是荣耀,反倒成了沉甸甸的包袱。
房子大,屋子多,人却散了,修也费钱,养也费钱,空着更闹心。儿子一时想不通,觉得祖宗留下的门面,说卖就卖,实在掉价。载沣倒没绕弯子,意思很直白,留着这座宅子,不能当饭吃,卖了,大家还能各自找个落脚处,好好过日子。
载沣这一辈子,从小站得太高。祖父是道光帝,父亲是醇亲王奕譞,哥哥是光绪帝,儿子又是溥仪。这样的出身,往清朝宗室里一摆,几乎是挨着权力中心长大的。两岁受封不入八分辅国公,七岁晋镇国公,一八九零年父亲去世,他承袭醇亲王。命好,位子也好,像是老天提前把台阶都给他铺顺了。
可这人又不是全靠祖宗庇荫吃饭。
十九岁那年,清廷派他去德国,为克林德被杀一事赔礼。那差事憋屈,谁去都像挨人当众扇耳光。德国那边摆明要给清廷难堪,张嘴就要他按臣下见君主的礼节跪拜德皇。载沣偏没应,顶着压力拖了二十多天,死活不肯跪,最后改成鞠躬致意。这件事传出去,不少人都高看他一眼,觉得这位醇亲王身上还有点硬气,不是彻头彻尾的软骨头。
回头再看,这差不多也是他一生里最亮的一次露脸,往后虽有高位,倒少了那股子倔劲。
偏偏他的硬气,总带着几分时有时无。出使回来没多久,慈禧替他指婚,把荣禄的女儿指给了他。那时他原本已经定过亲,礼都下了,亲事还是被硬生生拆掉。
女方受辱,竟走了绝路。
载沣没有顶住,家里人也没顶住。这个细节挺伤人,也把他性情里的软处照得明明白白。他不是没主意,是常常守不住主意。一碰上更大的权柄,心里那口气就容易散。
慈禧喜欢的,也正是这一点。她提拔载沣,一步一步把他送到权力前沿。随扈大臣、健锐营、正红旗满洲都统、军机处上学习行走,好处给了不少,荣宠也给足了。西苑门内骑马,赏穿嗉貂褂,这些在清廷都不是小恩典,落在一个二十来岁的王爷身上,更显得扎眼。一九零八年,光绪帝和慈禧接连病重,朝局已是摇摇欲坠。
张之洞、世续等人不是没想过让载沣自己登位,慈禧偏不肯,她把三岁的溥仪推上皇位,让载沣做监国摄政王。说到底,她还是想抓着线头不松手,而载沣,正是那个最好使、也最好拿捏的人。
溥仪登基那天,孩子哭闹不休,载沣一边哄,一边脱口而出,完了,快完了。这话把满殿的人都听懵了。可说句实在的,那未必是晦气,倒像一句漏出来的实话。
他比许多人更早看见这艘船已经进水了,只是看见归看见,轮到自己掌舵,照样手忙脚乱。
他不是没想救。出使德国时,德国亲王说过,皇室想强,得抓兵权,国家想富,得重武备。
载沣把这些记在心里。掌权以后,他想整军事,想理财政,想靠改革把清朝再往前拖一程。他还想动袁世凯,终究没动成。皇族内阁一摆出来,朝野更不买账,税赋还越收越重,民怨也越攒越深。
三年不到,他没把破局扳回来,反把自己折腾成了孤家寡人。
武昌起义一起,他手里连像样的兵都没有,只能低头去找袁世凯。到了一九一一年十月三十日,罪己诏一下,皇族内阁解散,监国摄政王的位子也丢了。那会儿的载沣,差不多已经明白,大清这辆破车,不是谁多使几分劲就能拉回来的。
清朝退位后,他还过过几年表面安稳的日子。民国给清室优待,俸禄、私产、侍卫,多半照旧。可旧梦终究是旧梦。一九二四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,溥仪被赶出紫禁城,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。后来溥仪投向日本,去东北做伪满洲国的皇帝,一帮遗老遗少高兴得像捡回了魂。载沣没陪着发热。他不赞成,也不肯担任伪职。一九三四年去长春看望溥仪,住了一个多月,嘴上说得很重,日本人不会替你打江山,这种皇帝当着没意思,不如当个百姓,活得还像个人。
人到了这一步,算是醒透了。一九四八年北平局势吃紧,他把家里人都挪到益寿堂,图个彼此有照应。一九四九年解放军入城后,他天天听收音机,还在日记里写下北平局部开始和平、入城尚安静的话。到了解放军进北平前后,载沣已经不再做那些回天的旧梦,只想一家子安安稳稳活下去。
新中国成立后,他索性把王府卖掉,一半房款留着另找住处,一半分给几个子女,叫他们自己出去买房、租房、谋生。这个当过摄政王的人,晚年终于承认了一件很朴素的事,门第撑不起日子,空架子也养不活人。
王府再气派,终归只是房子;人要活着,才是正经事。
一九五零年夏,载沣搬到了利溥营十一号。一九五一年二月三日,这位曾经离皇位只差半步的男人病故,葬礼从简,葬在北京西郊福田公墓。
配资论坛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